西安五天︰踏足古咸陽

陝西，是一個充滿歷史的地方。

從十多年前讀過的歷史課本中，看過的長安、咸陽，今天踏在腳下，原應感到歷史蒼蒼。千年盛衰，今日已矣，又是歷代百朝的新一頁。從「咸陽國際機場」的名字，便知昔日咸陽城餘暉未褪，在中國銳意「走出去」，與國際發展接軌的時代，我從「咸陽」新跡走過，這種感覺是這麼近那麼遠。

另文提及內地的洗手間，真正是「別抱期望」。但西安這機場，洗手間乾淨整潔，附自動水龍頭，有抹手紙供應，更有註場清潔工，在抹地，不禁稱奇。不問而知，機場是新建的了。更奇者，甫離機場，導遊介紹馬路遙望的一個個小土丘，並非地盤，原來是古代帝王的陵墓！

帝王的陵墓？

數百年遺痕，就在新建馬路目光可見之處，豈不奇異？腳下凝土，和秦漢唐的黃土地，接壤一線，又似無線可割，似隔千載之遙，卻又是我這五天行程所觸所經，心中有一陣不踏實的感覺，竟有點懷疑眼前古跡是真是假。

來到西安，必經的景點相信就是古城牆。這城牆亦可謂西安市內新舊交融的最實在例子。多番修復，今日的城牆多了進出通道，講不清楚哪些磚塊是後來加工，哪些是百年陳跡。西安稱城牆內為「城」，外為「郊」，但基於城內面積有限，交通亦難疏導，在南郊反而是像中環一般的商業區，有呎租最高的商廈，亦有高級住宅。其餘東、西、北郊的樓宇比城內的還要高。我們住的酒店位處西郊，窗外一街之隔，便是城牆，往南走是一間叫「家家樂」的大型超市。晚上的生果杯麵，都來源於此。

城內景點不算多，回民街、彷古街，像香港的女人街和廟街，其中賣的是毛主席的紀念品，亦有皮影戲公仔，五味陳雜，有心客大可自娛於尋寶講價，可我們遊覽時是白晝，人氣單薄，冷清清的就像專騙遊客的橫街。遊不夠一小時，就走了。

城內南大街，是我們出入城牆常經的道路。它是一條彷古建設的車道，兩旁商舖樓層，都以唐代設計裝潢。當然，建材是新的，整個感覺都是遊客區一樣，車子行在其中，怪模怪樣。導遊介紹，某大學是哪個帝王的宮殿遺址，一街之遙的公園，是另一宮殿舊址等等，哪個皇帝，哪個妃嬪的名字我都記不起了，看著路旁小孩滑滑梯、途人過而又去，我們的車就那樣擦過浩浩風霜遺痕，在繼續彷古的大街上穿過去了。

話說回這古城牆，原來遊人是可以走樓梯上去的。遊城當天，更有遊客在這周長13.7公里的城牆上騎單車。城牆上有好些博物館，現在已忘了幾個，因為不是每個都天天開放，開放的時間，據某館的副館長稱，也是不固定的。我們就是跟了這一個副館長，進入了一個館。

館內，有甚麼可看？曰中國古代建築風水。該副館長是這樣說。不過這個驚世的引子，不十五分鐘就給揭破底牌。由古城門建築到五爪金龍到中銀中糧大樓的建築，古城牆這三番四次被強調將申請成為「世界文化遺產」的古跡，推介的是貔貅擺設。

我沒跟過去聽「副館長」閉門推介，轉而跟一些團友到外面看城樓。想到從前跟團遊大陸，通常是帶大家到「寶膚靈」看火燙，怪恐怖的。現在則不遺餘力地推介風水擺設、絲綢等別樣商品，還懂得以「中國傳統」包裝，真是想得周到了。

這等待的十五分鐘，啼笑皆非，片磚瓦垣，對我都已變成商店裏的陳設，嗅不出一點古舊的情懷。站在城牆之上，我看到被圈住的城市，「西部大開發」的重點城鎮，除了旅遊業，還有多少新起的浪潮會把它推向未來文明，又會抹染多少古代百朝的繁麗煙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