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五天︰看山（二）

登華山，是這次旅程的意料之外，多付三百多元，經過約兩小時車程、20分鐘環保車入山，終於登上往山腰的索道，這索道全程不過五六分鐘，但若循鋪砌好的山道走上山，是需要四至五小時的。

相信不少人和我一樣，是從《笑傲江湖》等金庸的小說認識華山。華山屬五嶽之西，相傳不少深山道士在此隱居。導遊介紹，若遇下雨過後，上山便能看到雲海，即山頭頂天，雲飄縈迴如仙境一般的圖畫。這天我們登山，陽光好得不得了，日頭照射在雙臂上，竟感灼痛。看到的自然不是雲海，而是華山的蒼蒼峻嶺。

由於小時沒用心好好唸地理，我不太明白大山何以「傷痕」處處。同行登山客解釋，大概是地殼變動所致，在我看卻像纍纍刀疤，歪歪斜斜的鐫刻八面，蒼勁有力。華山是個老人，是個壯健的老人，在日換星移間承受雨打日曬，依舊的以「險」為個性。金庸沒看過華山，想能構想出風清揚、獨孤劍等人物情節，的確奇怪，奇怪在這些人事的確適合出現在華山！想來金庸即使沒親眼看過，也該已讀過不少華山的照片和傳說吧。

「自古華山一條路」，山，不易登，從山峰看下去，的確是險。導遊表示，從前國民黨就是從這「一條路」登頂，結果共產黨找到山後另一條路，就這樣捷足先「登」。後來技術較進步，除了索道，還有鋪砌得整齊好走的石徑，需時雖長，卻不「險」了。

作為遊客，太險太陡的路不敢走；太易走又嫌未算「至此一遊」。山上旅客聚集的北峰及山腰，尚留有兩道「天梯」，一道筆直的十來步，拉着鐵索上落，遊人亦多。我看見不少人拉拉爬爬的登上去，於是興起也想一試，最初怕爬不上，原打算爬兩步，拍個照就算，卻原來爬上了又發現並不難走，很快便可到頂了，真也開心了一陣子，山上的空氣也更覺清新。

往東峰（？）再走，便到真正的天梯，背後不再是開鑿而成的平坦山路，而是萬丈懸崖，聽朝聖團友說是兩道鐵索，腳下騰雲，想想也心手出汗，我當然不會去，也不會讓媽媽替我拍一張不過來而又回的驚險照了。

山上不可缺的是食水，因為的確熱，水份彷彿要從每個毛孔爭先蒸發。可山上也正缺水，引水不易，麵店也不用水洗碗，而是用膠袋隔碗盛麵，盛夠了分量，便整袋交給顧客。但當然，你可想像，山上既無水，如厠後怎辦呢？當然是「大菌食細菌」算了。

快要下山的時候，遇上小插曲，就是挑夫往來運送水、日用品等，或是到山上小店，或是山上旅館（如要留山頂觀日出，則必須先留一宿了），我不認為他們會付錢乘索道，想來就是每天用雙腿上上落落了。精采的是有一個約七十來歲的挑夫，邊上山邊唱歌，還可輕易把擔挑逗起，甚至在兩肩上拋來拋去像表演！莫非這就是久經訓練下，臨「險」無畏的樂趣？

留在華山的時間並不算多，華山的獨特之處，也不是平易和靄的，他的孤傲恐怕不是我等凡人能征。挑夫每天如是上山下山，仙道滿遊人，我仍坐環保車離開華山，留在腦海的仍是一道道歲月的刻痕，這蒼蒼華山的風骨。